如今去希腊旅游,“看爱琴海”几乎成了很多人的必玩项目,大家都觉得这海美!浪漫!殊不知和这片海有关的故事才更是精彩。


受到地理条件限制,古希腊长期没能统一,而是数百上千个谁也不服谁的独立城邦;而把这么多城邦连接成一个文明、并让这些“小国寡民”爆发出蓬勃能量的,就是海洋。


图片来自:123rf.com.cn


在去年的一款叫做《刺客信条:奥德赛》游戏中,时代背景设定在公元前431年~前404年,雅典阵营(提洛同盟)与斯巴达阵营(伯罗奔尼撒同盟)之间的伯罗奔尼撒战争时期,而那时候的希腊文明圈范围,远远超出了今天希腊的13.1万平方公里国土。


在当时,位于今天土耳其西部、意大利南部,甚至北非、埃及和黑海沿岸,都有希腊人的殖民城邦,使希腊文明的影响力遍及大半个地中海,并与其他古老文明进行物产、文化和知识的交流。

公元前1000年的古希腊殖民地范围。图片来源:维基百科


相比我们家门口的太平洋,地中海常常被当成“小池塘”,偏居一隅的爱琴海更是微不足道。但地中海毕竟不是波澜不惊的澡盆,这里也有凶险的风浪,尤其在多风雨的冬天。


对2000多年前的航海技术来说,地中海完全称得上危险之海。荷马史诗中的“奥德赛”在海上漂流十年才回到家乡的故事,以及如今不时推送的古希腊沉船考古新闻,便是佐证。


今天我们就单独讲讲古希腊海战的那些事,不过因为篇幅有限,内容都是精简的,有兴趣的朋友不妨再去找点课外读物。

红色区域就是地中海,跟其他海洋老大哥比,它确实有点不起眼。图片来自:ontheworldmap.com


想打海战,你得先有战船

说起古希腊航海技术,可能很多人都会想到三层桨战舰。这是希腊文明鼎盛时期的“标准款”战舰,在《刺客信条:奥德赛》中涉及的希腊-波斯战争,以及伯罗奔尼撒战争期间广泛使用。衡量一个城邦的海军实力有多强,看看有多少条三层桨战舰就知道了。

古希腊陶瓶上的战舰形象  图片来源:wiki


《刺客信条:奥德赛》中的战船


不过由于年代久远,尽管三层桨战舰在古希腊的瓶画、浮雕上多有出现,也有一些考古实物出土,但目前对它们的复原还有一定争议。以下采取主流观点。


用今天的眼光看,三层桨战舰与其说是军舰,不如说像超大号的赛艇。一艘公元前5世纪的典型三层桨战舰,全长37~40米左右,吃水仅约1米,满载时的排水量约40~50吨,可用人力拖上沙滩或拉下海。

《刺客信条:奥德赛》中的战船


船身有一条贯穿首尾的橡木龙骨,船壳则多用轻质的杉木、松木建造,木板之间不用金属钉子,而用木榫连接,并以沥青和树脂填充缝隙。


船上只有一层甲板,甲板下则被密集排列的3排桨座挤得满满当当。可以说,整条三层桨战舰的设计核心就是在有限空间内,挤进尽可能多的桨手。

《刺客信条:奥德赛》中的战船内部


在伯罗奔尼撒战争时期,一艘雅典海军的三层桨战船共有170名桨手,平均坐在左右两舷,每人一只桨。其中上层桨座62人,中层桨座54人,下层桨座54人。这些桨手根据号令,统一划动三排170只桨(不过游戏里的战舰只有两排桨)。而在战舰甲板之上,只有包括船长、舵手、木匠等在内的16名水手和指挥人员,以及14名步兵——10名重装步兵和4名弓箭手。

三层桨战舰的桨座配置  图片来自:bemil.chosun.com


按说三层桨战船也有1~2根带风帆的桅杆,为啥非要装这么多桨手担当“肌肉发动机”呢?


原来当时的军舰主要在近海活动,风浪较小,这时划桨比风帆更便于操控,无论速度还是灵活性都更有优势。1987年,希腊建造了一艘复原版的三层桨战船“奥林匹亚”号,用未受过严格训练的志愿者担任桨手,也能达到巡航速度5.8节(10.7公里/时)、冲刺速度8.9节(16.5公里/时)的水平。实际上,直到已进入大航海时代的公元16世纪,地中海的战船仍以这种划桨船为主。

《刺客信条:奥德赛》中的战船上的船员


在许多人印象里,古希腊战舰的桨手都是奴隶,甚至会被铁链锁在桨座上防止逃跑,十分悲惨。确实,后来中世纪拜占庭、威尼斯、奥斯曼的战舰桨手多以奴隶充当,但古希腊时代可不是这样,桨手基本都是拿军饷的自由公民!当然这些公民桨手一般是下层穷人,买不起武器装备(古希腊重步兵、轻步兵和骑兵的装备都由自己负担,具体可以点这里看这篇),只好去苦兮兮划船了。在海战中,桨手一般也只管埋头划桨,不参加战斗。


不管政治地位如何,是人都得吃喝拉撒。光是170个大汉挤在船舱里一起汗流浃背,那味道想必就十分酸爽……由于战舰基本没有货舱,所有桨手和水手、士兵们只能随身携带约一天份的食物和饮水,更没地方上厕所和睡觉。因此战舰几乎每晚都要靠岸,大家上陆补充给养、扎营休息。再加上爱琴海缺少宽阔沙滩,因此古希腊时代的海军非常依赖港口,像现代舰队一样在海上漂几个月是做不到的。


打仗全靠“蛮干”?

游戏中的射箭的船员


在《刺客信条·奥德赛》游戏中,玩家会有一些海上任务,通常会靠操控船员射箭来战胜敌船,那么真实的古希腊海战也是这样吗?


其实在年代更早的时期,弓箭在海战中确实很重要。不过到了伯罗奔尼撒战争时期,弓箭对射已经沦为一种辅助战术(一条战舰才配4个弓箭手),古希腊人开发出了更有效的打法:


使劲撞啊!!!(别笑,这是真的)

希腊与波斯之间的萨拉米斯海战复原场景  图片来源:photobucket.com


三层桨战舰的船首基本都安装着青铜打造的冲角,这不是为了好看,而是船上最重要的武器。


冲角重约200公斤,顶端并不尖锐,而是呈“王”字形的平面,以避免撞击后被卡住。在全船人员协调一致的配合下,整条战舰化身为一副攻城锤,以最快速度把敌舰拦腰撞出一个大窟窿,甚至直接撞成两截。冲撞之后,战舰还可以反向后退回去,这也是划桨战舰的一个好处。

以色列海事博物馆展出的冲角实物。图片来源:military.wikia.com


《刺客信条:奥德赛》中的冲角


这种“碰碰船”一样的战术看似原始简单,但在当时只有几百米的交战距离下,非常有效且致命。顺便一提,在19世纪后期蒸汽铁甲舰统治海洋后,撞击战术一度还“回光返照”,许多主力军舰都装有冲角。甲午战争中邓世昌的致远舰试图撞沉日舰“吉野”号,其实是当时很受推崇的一种战术……

《刺客信条:奥德赛》中战船对撞


撞击战术的另一种打法,是把冲角当剃刀用,在近距离横扫敌舰侧面并割断整排划桨,使其失去动力,任凭宰割。如果用东北话来形容的话,可能有点类似于“削你”。


桨战舰之间的海战重视机动性,但在数十艘、数百艘战舰的近距离交战中,难免会有双方战舰卡在一起难解难分。这时就到了惨烈的肉搏战阶段,也就是跳帮接舷战术


前面说了,每艘三层桨战舰上会有10名左右的重步兵,这些战士除了护甲轻一些(以免落水后直接沉底),也像陆地上的重步兵一样配备盾牌、长矛、短剑和头盔,彪悍善战。为了保障机动性,三层桨战舰一般不会带太多步兵,但为了应对跳帮接舷的需求,还是会带上他们以保卫战舰,或是夺取对方战舰。

准备投入接舷战的重装步兵  图片来源:iranpoliticsclub.net


在古希腊时代,海军和今天一样是吞金巨兽。一艘三层桨战舰的建造、装备、人员耗资约12000德拉克马,而1德拉克马相当于当时雅典一名普通劳工的日均报酬。


在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时,正处于黄金时代的雅典阵营拥有一支400艘三层桨战舰的舰队,规模甚至超过了50年前希波战争时的希腊联军舰队。而斯巴达阵营虽有战无不胜的步兵方阵,可在海上仅有约100艘三层桨战舰(斯巴达是内陆城邦,自己一艘也没有),训练、指挥水平也差一些。

《刺客信条:奥德赛》中沉没的战船


因此当战争打响后,在陆上难挡斯巴达锋芒的雅典阵营,却凭借制海权得以周旋,打成了五五开。然而在战争最后几年,雅典一方由于远征叙拉古(位于西西里岛,后来出了个阿基米德)失败而失去了舰队,盟友又纷纷背叛,仓促重建的舰队由于指挥不利也多次大败,为雅典的最终失败埋下了伏笔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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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别鸣谢:育碧中国 《刺客信条:奥德赛》




撰文 | 子凡

玩家 | 小饼

微信编辑 | 小饼